“爷，外头的雪停了，奴才叫小喜子几个去把院口扫了，您可要出去？”
文南将手中热的温温的牛乳递给床上的人，一脸恭敬，眼地里还有些许担忧。太子爷身子骨一向不大好，前些日子的风寒拖到现在才好了，太医们都嘱咐着要多照顾点，这病会越拖越麻烦。
“不了。”齐缙华摆摆手，苍白的脸上被牛乳整出一股子热气来。
文南松了口气。
齐缙华挑眉，这周围一副低调奢华的模样。暖织金的帐子软纱，明晃晃的颜色照着整个屋子里富贵堂皇。偌大的侧室也只不过有一张龙床和梳妆台。几个古董花瓶摆在架子上流转出岁月的沧桑。
那是上好的苏州月明纸做的窗纱，窗外的冷风进不来，但是却显得越发莹白。
要是在现代，那是活脱脱的古董阶级了。
齐缙华弯了弯唇角。
忽然，外头外殿走进来一个小太监低着头跪在侧室门槛外道：“启禀太子爷，万岁爷身边的刘总管来了。”
齐缙华将手中的玉碗放到文南的手上，文南立刻会意，向着那小太监说：“赶紧将人请进来，外头冰天雪地的，没得眼色！”
那小太监连忙爬了起来，行了个礼便匆匆忙忙出去撩帐子。
外头的帐子是上好的狼皮做的，防风是最好的。角落里放着大大小小几个暖炉，很是暖和。
暖客貂鼠裘，悲管逐清瑟。齐缙华脑海里闪过这么一句话，不由轻轻笑了笑。
这笑被刚进门脱下外面挡雪大外衣的刘海见了，不由暗地里松了口气。这太子爷的心情看起来不错，想来风寒也没什么了。万岁爷这几日时不时都要问几句，真真是让他这把老骨头寒颤颤的。
他露出个笑容来，满脸喜气地跪在地上道：“奴才向太子爷请安，太子爷贵安千岁。”
文南连忙上前扶起刘海，对方也就顺着杆子起来了。身后几个小太监也起来了。
齐缙华微微笑了笑，轻启薄唇。
“刘公公多礼了。不知您来可有何事儿？是父皇传唤么？”
这个身子的嗓音倒是清冽温柔，再加上齐缙华特意温柔虚弱的嗓音，越发显得有一种玉石般的尊贵。
真是可惜了，齐缙华暗地里叹了口气。他还是没办法自娱自乐。
刘海看了眼齐缙华，发现对方脸色虽然苍白但是那双凤眼却是幽深得很，弥漫着一股温柔和蔼的气息。
轻轻靠在后头的阮枕上，颇有了...皇家气派。
要知道以前，这位爷的性子倒是挺冷的。
刘海暗地里琢磨了一会儿，却也不敢想太多，连忙低着头弯着腰：“奴才奉了万岁爷的命令，过来看看您。您可不知道，您病重的那几天，万岁爷也没吃好。”
看着刘海的笑容，齐缙华眼底微暗。不知为什么，心里股有种嘲讽的气息。
“是孤的错，让父皇担心了。孤年少不懂事儿，以前犯的错真是后悔。还请刘公公帮着孤一趟，去向父皇问个安，等明儿孤便亲自去向父皇告罪。”齐缙华微笑，那种气质让刘海心里头一跳一跳的。
哟，这太子爷今个儿......
他不由惊叹起来。
这话说得滴水不漏，让他这个宫里头的人精都有些颤巍巍的。这病一趟，还能改了性子？这太子爷倒是有福气。
刘海转了心神，笑着道：“哪能呢。太子您是万岁爷心尖子上的人儿，那是一手带大的。奴才拖个老，大胆地说那么一句。您小时候练大字，都是万岁爷亲手教的。别个儿王爷，还没这等殊荣呢。”
齐缙华弯了弯眼眸，流光若水。
“刘公公这么多年，嘴巴还是灵活得很。怪不得父皇一直将您带在身边。既然如此，便承了您的吉言了。这请安告罪一事，刘公公多提点孤可好？”
刘海连忙点头：“太子爷您言重了。奴才也就实话实说。今个儿万岁爷在早朝发了火，想来现在气儿还不平呢。奴才得赶紧回去伺候着。奴才告退。”
齐缙华微微一笑，没有说话，转身让文南送刘海出去。
等到人出了侧室，他的脸上的笑容变淡。
看着被子上金线绣着的龙纹。
他颤了颤眼眸...要是是五爪的，该多好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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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南站在门口，对着刘海轻笑道：“公公您别急着走，冰天雪地的，一来二去您肯定连杯热茶都没喝上。太子爷吩咐奴才给您热了碗牛乳，您喝一碗再走？”
刘海颤了颤眼皮。这太子爷倒是变得聪明得紧。
他笑着摆了摆手：“太子爷仁慈，本公公也不敢托大。这牛乳是贵人喝的，咱们是做奴才的，哪能呢？”
文南上前亲自将牛乳端到他面前，外头的风吹来，两人的裙摆都在飞。看着牛乳上头的热气还没散。
文南道：“公公喝一口吧。您伺候万岁爷多年，也看着太子爷长大，您的身份喝上一口牛乳还是能的。还请总管可怜小子，喝一碗吧。”
刘海笑着接过，吹了吹便喝了下去。这牛乳下肚热腾腾的，驱赶了寒气。刘海将碗放下，微笑地对着文南道：“替我谢过太子爷恩赐。万岁爷最近为这济南寒潮的事情一直烦着，但是太子爷的孝心必然能让万岁爷心里多些安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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